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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文笔,开学了有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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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降落

喪:

毕彦毕


强强


灵感来自今天微博刷到的几张图。


“我有多恨你,就有多爱你。”


1


林彦俊第一次见毕雯珺,是在年末。那年冬天格外的冷,所以他记得特别清。


毕雯珺敲门的时候,他正被空调暖风吹得昏昏欲睡。意识剥离大脑,整个人都懒散到不像话,甚至连反应慢了半拍。等他被那不大不小的声响拽回来,毕雯珺已经立在门外冻了有一会儿了。


林彦俊赤脚踩在地板上,从猫眼无声无息望过去。外面的人似乎能察觉到什么似的,又把黑色卫衣帽子往下拽了拽,一张脸没在阴影里,低低说了句:“聪哥派我来的。”外面风声呼啸,滴水成冰。毕雯珺说话时带着点轻微鼻音,氤氲出的团团雾气瞬间被凌冽寒风刮散。


他抬手把锁解开,又警惕地挂上防盗链后才开了门。一股寒意夹杂着北方干燥的空气涌进屋子,林彦俊感觉赤裸的脚踝处像被刀子划过般疼了下,站在地毯上猛地打了个哆嗦。


毕雯珺斜靠在门廊下,肩膀上染了点细碎的白。林彦俊眯起眼睛往远处看了下,在路灯打出的那么点儿吝啬光亮里瞧见了被风刮的歪歪斜斜仍固执往下坠落的雪花。


这样的恶劣天气,毕雯珺只穿了件单薄的卫衣。近一米九的个子萧萧瑟瑟地立在刺骨冷风中。他一抬脸,林彦俊才发现他长得还挺好看。只不过此刻眼角鼻尖都冻得通红,惨白的一张脸耷拉着嘴角无端生出点委屈的意味。


“我可以进去吗?”


“外面太冷了。”


不再隔着门的温柔嗓音直截了当闯入林彦俊耳朵里,仔细听还带着点颤抖。他莫名其妙被这招打得有些无力,心一软,那道警惕绷紧的弦也就跟着松了下来。暗号也没对就解开了防盗链。


“进来吧。”


毕雯珺抿直的嘴角和僵硬的神情在林彦俊背过身后猛地卸了下来。他将沾了点血迹的手在裤兜里擦了又擦才推开门进去。把沾上了雪和泥的鞋搁在地毯与大理石地板的交接地带,局促地望了眼往屋里走去的林彦俊。


林彦俊听到后面没有动静,扭过脸看明白后的一瞬间扯出来了个柔软的笑,紧皱着的眉轻轻舒展,酒窝在脸颊处漾出了个浪花。


“踩在上面也没有关系的啦。”


意料之外的、很软很糯的腔调。连带着那个笑一同缓慢流淌进毕雯珺心里,他有种枯土复苏、冰河解冻的感觉,心底仿佛有柔嫩枝桠要从最深处蔓延出来。又涩又痒。


这些最最无关紧要,毫无用处的细节,他却该死的记得格外清楚。


从开始,到最后,他都无法忘记。


2


毕雯珺半年前在码头查案交接时出了差错,中了埋伏。身边的人折的一个都不剩,他挨了三枪浑身是血地从匪窝里爬出来勉强捡了条命。


在医院躺的那一个多月朱正廷来看过他几次。都是风尘仆仆地呆不了多长时间。他语速极快,却又一板一眼地跟他讲黄明昊已经查清了上次埋伏行动的背后真正主谋,他们可以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了。只不过他们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人潜进去当卧底。


越是死里逃生,卑微苟活下来的人,越是能摸出人世间感情的千差万别。他走过了那道鬼门关,似乎眼睛都清了不少。朱正廷讲完后怜悯地看他,拍了拍他插着针管的手背,说你好好养伤。


毕雯珺明白朱正廷言下之意,他两眼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只觉腹部伤口火辣辣的疼。他平静的开口:


“我不想干了。”


“我想回家了。”


朱正廷默了会儿,似乎在思考。毕雯珺闭上眼安静的等,第二次开口时声音却陡然提高,还是重复同样的那句话。


“我想家了,队长。”


“我三年六个月零十八天没回去了。”


“做完这次任务,我就不干了。”


“好。”


在医院里的消毒水气息和仪器冰冷的滴答声里,毕雯珺慢慢梳理捋清了这次行动的主要任务,那就是——林彦俊。


他手指尖轻轻抚过资料上林彦俊皱着眉的脸。想到了在他身边一个接一个倒下的战友,绽开的血花还带着温暖的体温,溅到脸上后瞬间变得黏腻冰凉。他被三四个队友压在身下,激烈的扫射打在逐渐僵硬的肉体,他在一片黑暗里拼命睁着眼,在铺天盖地的疼痛里感觉到血液从大腿、腹部、肩膀处缓慢流淌。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队友的。


那时还是夏天。蝉鸣把他从昏迷中唤醒,扑鼻而来的是尸体在高温下快速腐烂的气息。他几乎要呕出来,却已经没有力气。呼吸时腹部仿佛撕裂般无比疼痛,他咳出一口血,歪过头与倒在他身边死不瞑目的队友对视了一眼。那往日鲜亮的眼神早已变得黯然无光,如菜市场边随意扔掉的死鱼般。他认出是第一次参加外勤任务的小李,总爱绑着马尾辫每天都活力十足的样子。这次出发前她坐在副驾驶上回头冲毕雯珺笑得神采飞扬,阳光打在她的睫毛处跳动。


她说我最喜欢这样的天气。


在她喜欢的天气里,她死了。美丽的生命如泡沫般蒸发,无影无踪。徒留一具散发着难闻气息的肉壳,在炽烈骄阳下悄悄腐烂。


这一切都拜纸上这个人所赐。毕雯珺陷入回忆,不知不觉间缓缓把纸攥成了一团。


他要取得林彦俊的信任。


然后杀了他。


3


林彦俊虽因上次的码头事件大出风头,但也因此树了不少敌。有来自警方的,同时也不乏窝里斗。他自己当然也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出手狠毒辛辣,不留活口的特点甚至连聪哥都略微忌惮,被变相软禁在了郊区。私底下的人都传那天的林彦俊杀红了眼,如阎罗附体,两手持枪,眼睛不安分地在眼眶转动,笑得疯狂又冷静。


也是从那天之后他日日无法安眠,深夜常被噩梦惊醒,躲在盥洗室用冷水拼命地洗手和脸。清晰记得自己的手上沾了多少血,葬了几条命。


毕雯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背后不远处,遥遥看他。眼神和夜色是如出一辙的冰凉,看得林彦俊心里哽得难受。他湿着一张脸挪过去,将同样湿淋淋的手搁在毕雯珺肩窝处,微微仰脸笑起来,酒窝敷衍地挂在脸上: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看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聪哥派我监视我的。”


他又靠得更近了点,凑近耳畔嘴唇轻启:


“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来的那天晚上,杀了人。”


林彦俊满意地察觉毕雯珺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挑衅般亲了上去。是薄荷漱口水的气息,毕雯珺痛苦的发现自己竟然不讨厌。


林彦俊从来不掩饰自己对毕雯珺的喜欢。


而毕雯珺对他时不时的示好不避开,也不回应。面色如常,心里早已乱成一团。他曾暗暗发誓如果可以赢得林彦俊的信任成功打入内部,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可他没想到,偏偏会是这样。


他的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柔情似水的眼神对他来讲轻而易举。他可以心如止水的拥抱林彦俊,也能两眼一闭回应亲吻。


但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他不喜欢林彦俊的基础上。妙语连珠游刃有余是猎物,支支吾吾无法回应的才是喜欢。


他对林彦俊也并不是毫无感觉。


一步错,就步步错。他对自己厌恶无比,焦虑到整个人瘦了一圈。只要闭上眼,那天地狱般的情景就历历在目,不遗余力地提醒着毕雯珺,你怎么可以喜欢满手鲜血的凶手呢。你怎么可以。


可一旦林彦俊笑起来望向他,他就会一秒沦陷在这场耀眼的明亮里。


毕雯珺常常想,这般光彩夺目的人,是怎么一脚踏空,堕入深渊的。


他训练苛刻到甚至可以控制每一块肌肉,独独控制不了的,就是心动。


4


林彦俊在房子里百无聊赖之时常骄傲自夸。说在没干这行前自己是在街边摆摊看面相的。他颇有兴致地拉着毕雯珺在落地窗前坐下,双手托着毕雯珺的脸眼睛亮亮地能看好半晌。


毕雯珺懒得理他,任由他摆弄自己。林彦俊不时掐掐他的鼻子说你这不是垫的吧,怎么可以这样子挺。他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皱着眉头故弄玄虚,最后夸张地叹气,神神叨叨地讲出一副明显瞎掰胡扯的结论。


他常说毕雯珺是福薄之人。


脸部线条太过锋利伤人,皮肤又白的过分,在太阳底下也带着点惨败忧愁的气息。总是板着脸冷峻如冰山,不经常笑,更不会对着他笑。秀气的眉眼虽然不如他那般如向日葵张扬明亮,可看人时明明冷漠却有掺着点含情脉脉的错觉。


林彦俊就没出息的被他这张脸唬得迷了心智。在床上调皮地一下一下从眉心亲到喉结,然后自己被自己肉麻到,浑身颤抖地笑倒在旁边。他笑得喘不过气,说毕雯珺你知道吗,我之前真的有认为你是上面那个欸,我还纠结了好久呢。


他吃吃地笑,抓过床头柜上的小面包用牙齿哧啦撕开。毕雯珺斜眼看过去,对视时眼底猛地一颤。心动来得蹊跷又盛大,压抑过久的枝桠瞬间崩溃成藤蔓绕在整颗心脏,如洪水猛兽般冲塌了一切防线。


不合实际,也不合时机。


林彦俊被他看得脸颊发热,垂下头移开目光,把小面包伸过去,问你要吃吗。


毕雯珺推开他的手,血液涌上大脑,他狠狠拽过来把人紧紧嵌进怀里然后死命地亲了上去。手顺着衣缝溜进去扣在林彦俊腰间。


林彦俊突然被吻,诧异惊喜之余他察觉到毕雯珺正牢牢把他压在下面的情况,有点恼火。他一边回吻一边感觉毕雯珺的手跟带电似的摸哪儿哪儿都是战栗。然后他趁着毕雯珺脱上衣时抓紧机会用了个巧劲儿把俩人调了个儿。


林彦俊强忍着内心叫嚣着的悸动与在身体内滚烫的鲜血。缓慢打量毕雯珺,他最喜欢的那双平常总是漠然清冷的眼睛此刻不可避免地带了雾气,形状美好的苍白嘴唇微微破了点皮,渗出了几滴艳色的液体点缀在嘴角。修长白皙的脖颈处大动脉急速跳动,清瘦又结实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不定,锁骨处就像个漩涡引着他埋头胡乱亲下去。


后来的一切都脱了轨。


他们俩把爱做成了打架一般的激烈。带着火药味与血腥气,谁都不肯让过谁,两个一米八多的大高个把床铺弄得凌乱无比,腿部交叠,抵死缠绵,仿佛要把彼此溶进身体里那般歇斯底里。错误的感情迸发更烧得两人火急火燎,像是末日到临,世界崩塌。一切都像不复存在,只有彼此。


结束后林彦俊说,我不想干了。我后悔了。


我也不想杀人的。


他声音带着点哽咽。


可我不杀他们,上面的人就要杀了我。


他的眼角缓慢坠落了滴泪,轻轻扯过毕雯珺的手,十指相扣。在黑暗里轻轻笑了。


“你睡着了吗?”


他等了会儿,勾了勾毕雯珺的小手指说:


“毕雯珺,我们逃走吧。”


5


先醒来的毕雯珺把藏在行李箱暗格里的枪轻轻拿出摩挲,上膛对准了还在沉睡的林彦俊。他知道自己没有上面的命令不能擅自决定林彦俊的生死,可翻江倒海的绝望几乎把他击垮,他死死闭上眼,手颤抖到几乎拿不稳。


林彦俊睫毛颤动着。他什么都不知道。


晨光升起,从落地窗漫不经心地移上来,给他周身都撒上了漫天金沙。他听到鸟鸣,光亮打在眼皮是一片血红。他难得睡了好觉。慵懒睁开眼时,毕雯珺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毕雯珺棕色的瞳仁不偏不倚地锁在他身上,然后移到窗外。阳光热烈的照在他的脸上,他静静说:


“今天天气真好。”


6


等两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晚上就是除夕的时候已经是那天的午后了。


好不容易定到了一家饭店,毕雯珺还在小声嘀咕埋怨着不吃饺子怎么行。扭脸就看到林彦俊扣着帽子带着口罩仿佛脸上就写着“生人勿近”。然后他靠在门口鞋柜旁等了半个小时,看林彦俊从衣柜里拽出来一件又一件的大衣、风衣往身上套然后再脱掉。


毕雯珺无奈说其实晚上谁也看不见你的。林彦俊难得没有仰着脸反驳他,而是继续埋头挑。最后穿了身和毕雯珺身上极为相似的大衣才满意的对着镜子点了点头。


驱车过去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毕雯珺感到自己的通讯器罕见的震了三下,他趁林彦俊去加油时掏出来看了下——是朱正廷传来的。此时已近凌晨时分,烟花噼里啪啦炸起来,他趁着转瞬即逝的亮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收网。”


林彦俊还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钻进车里时坏心眼的把冻得冰冷的手伸到毕雯珺的脖子里。趁毕雯珺骂他之前递给他一杯藏在背后的热咖啡。


和所有陷入恋爱的傻瓜一样,任谁都看得出他心情极好。


他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屏幕咧出一排大白牙和可爱的小酒窝。后面的毕雯珺黑着脸,可眼睛却是在聚焦在了林彦俊的身上。


在汽车再次启动的一刹那,毕雯珺把通讯器扔了出去。


他想,不如逃吧。和身边这个人,逃走吧。


不回家了。


随便哪儿都好,亡命天涯,做一对烂命鸳鸯。


可不知为什么,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逐渐昏昏沉沉。毕雯珺看到的最后情景是林彦俊凑过来的湿润眼睛和带有苦咖啡味道的一吻。


林彦俊好像在说些什么,他拼命想要听清,却徒劳无功。


是新年快乐。


也好像是我爱你。


他第一次听到林彦俊说那三个字。着急想要回应,可是一切感觉都在急速褪去。


毕雯珺在昏睡前还在想——


说新年快乐时候,林彦俊为什么在哭。


林彦俊哭起来,他心好疼。


7


毕雯珺最后一次见林彦俊,是在新年第一天。新的一年也格外的冷,他什么都忘不了。


朱正廷急匆匆地摇晃着他的身体,他在一片虚浮中睁开了眼,对上了朱正廷担忧的目光。红蓝灯光亮得扎眼,刺耳的警笛声绕来绕去,人声嘈杂,警戒线拉的很长,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在来回穿梭。雪花又飘飘摇摇地下了起来。


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头痛的要命,出现了短暂的失忆。


朱正廷还在絮叨医生马上就到,让他待会检查下身体看林彦俊给他的咖啡里有没有放有毒的东西。


林彦俊……


林彦俊。


“林彦俊呢!?”


毕雯珺猛地抓着朱正廷的肩膀问,朱正廷紧绷的脸闪过一点异样。他难过地沉默了会儿。然后用一种毕雯珺从未见过的复杂眼神慢慢开口:


“你知道我在林彦俊手机里看到了什么吗?”


毕雯珺松下了手,沉重的呼吸与朱正廷的话纠缠在一起。


“我看见了你和他……”


“不要说了。”


他讷讷开口打断。


“雯珺,不是真的对吗。”


朱正廷的嗓子艰涩无比,几乎是在咬着牙一般说着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林彦俊呢。”


朱正廷没有回答他,只是叹气,然后朝不远处望了一眼。毕雯珺平静的点了点头,跌跌撞撞地向人群簇拥处走了过去。他没敢看白布遮盖下起伏的熟悉躯体。只是恍惚地捡起熟悉的、破碎的手机,输入自己的生日,果然解开了。


背景并不是他们俩那张唯一的合照。而是一张林彦俊偷拍毕雯珺早上睡觉时候的照片。他睡的很熟。照片色调偏暗,应该是在白昼与夜幕最后的交界时间段,晨曦初露,暮色渐褪。


原来早上,林彦俊是醒着的。


8


毕雯珺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封信,这才猛然发现自己穿着的是林彦俊出门时挑了好久的那件大衣。一环扣一环,林彦俊早已计划好了所有,只等最后自己心甘情愿掉入陷阱,然后他安然赴死。


他一早就知道了毕雯珺是卧底,杀掉并顶替了聪哥派来的人。每天应付完他的亲吻便借抽烟的理由去阳台给朱正廷通风报信。


他知道毕雯珺想杀了他。


他知道毕雯珺恨他。


他不知道的是,恨他的同时,毕雯珺也爱他。


恨和爱本身就无法分割。


毕雯珺手指几乎痉挛,深呼吸了几次才把折叠的无比精细的信慢慢拆开。


“嗨!早就被我发现了的笨蛋卧底!”


“我是来向你告别的。对不起喔,没有陪你吃上年夜饭。对不起喔,我欺骗了你。对不起喔,我干了太多坏事。”


“我早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知道你讨厌我,恨我。可我却依然感谢你,爱你。你可能想不到吧,在你刚来的那天晚上,我是准备吃安眠药自杀的。可你来了,给我带来了短暂的光明和最后的救赎。谢谢你。我废话真的有很多欸。”


“……一起逃走太自私狭隘了。你属于白天,属于正义,属于光明。我不能因为自己已经深陷泥潭而拖你下水,我喜欢你站在太阳下面垂着手,永远干干净净的样子。”


“你才不是福薄之人,我之前都是在骗你啦。你信我,你以后会是长命百岁,大富大贵的。”


“啊,对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死后可以把我送回家吗。我好想回家啊。本想有机会带你去一次的,可是我撑不下去了。我累了。我好累啊。”


“所以只能拜托你啦!还有就是,忘掉我吧。”


“忘掉我吧。”


抬起头,天很冷。


雪还是那样洁白无辜,纷纷扬扬。呵气成冰。


毕雯珺就突然就想起来那天晚上,林彦俊的手指用不属于他的小心翼翼的方式轻柔缠过来。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林彦俊的声音在死一般的寂静里小小哽咽了下。


我们逃走吧。


毕雯珺在心里回答说,好。


9


朱正廷接到电话时,不好的预感一下涌了上来。


地点是在郊区,林彦俊的房子里。


他赶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卧室里的血液流了一地,他几乎无法落脚。


他想起毕雯珺给自己打的最后一个电话,声音模糊柔软,却噙着点笑。


毕雯珺说,我回不了家了。


朱正廷焦急地喊他,问他在哪儿。


他不回答,只是喃喃重复:我最喜欢这样的天气了。


朱正廷没有明白。


从头到尾,他都只能看着。


看着林彦俊坐在高楼上,脚踩万家灯火,笑得肆意潇洒。他晃着腿吃完最后一个小面包后一跃而下,风也追不上他的步伐。他好像长出了翅膀,又像是一只无脚鸟,在发出生命最后沉闷的一枪。


看着毕雯珺孤零零的躺在双人床的一边。翻起皮的手腕如同婴儿艳红的嘴唇,血液涌出,然后淌了一地。床头柜上摆着开封了的小面包。


看着他的右手小指微微勾起。像无声的等待,又像是在履行对谁的一个约定。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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